老舍笔下普通人物的温暖与希望探析
[摘 要]身为“市民社会书写者”的老舍,在20世纪中国社会大变革中,开拓出别具一格的文学天地。以《骆驼祥子》《四世同堂》《茶馆》《离婚》《龙须沟》等文学作品作为研究文本,对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如祥子、王利发、祁瑞宣、张大哥、程疯子等)展开深入探究,这些熠熠生辉的“小人物”在老舍的刻画下,都呈现出其共有的精神维度。在贫穷、战争及制度的压迫背景下,他们在困境中互助、在绝望中坚守、在对抗中觉醒,这些都像是群体的挣扎与反抗。老舍的文学创作跳出了简单批判现实主义的范畴,他以“流着泪的微笑”,展现对人性真实性的笃定坚守,此乃一种在尘垢里寻得亮光的独特文学格调,这既来自他对北平市民文化的深度认知,也携带着现代语境下对“尊严”的思考与追问。
[关 键 词]老舍;人物形象;“小人物”;《骆驼祥子》;《四世同堂》
引言
老舍的作品跨越代际,有少年“猫”的灵动,有青年悟“月”的绝望,亦有中年品“茶”的苍凉。他用作品书写苦难与悲剧,以俗白的文字承载历史的厚重、传递人性的微光。在苦难与悲剧中,其作品以幽默戏谑的方式展现人性的光辉、温暖和互助,使每位读者既能看到世间的残忍,也能读到他的“温情”与所给予的“希望”。
一、苦难底色下的人性微光
老舍作品中的北平城无论是在炎炎夏日里拉车的街巷,还是炮火覆盖的胡同或风雨中的茶馆,都涌动着小人物用温情与苦难抗争的人生暗流。他擅长从“污泥浊水”中打捞人性之珠,以细节叙事消解“底层互害”的刻板印象,这些都是互助伦理的多维呈现。
(一)《骆驼祥子》:车夫世界的草根共同体
祥子刚到北平开始拉车那会儿,车口儿周边,人们三三两两地分开寻个背阴地儿唠家常,这般市井图景看上去松散,实则隐藏着生存的妙招。在“出力换饭钱”这个残酷的年代,车夫们自然衍生出的“车口儿文化”,是底层阶级对抗剥削的互助之约。车夫老马饿晕了,茶馆里的车夫们“一下子全立起来,好像得赶快去拿些东西”——这一本能反应背后,不仅是对“说不定明天就轮到我头上”的共情理解,更是对“若无互助,生存维艰”这种生存见解的认同。祥子采买了十个羊肉馅包子,别的车夫默契地安排“有人去提水或点火”,动作自然得恰似每日拉车养成的习惯。这般质朴无华的善意,恰似他们常提及“谁都有一段难挨的落难时光”,每一次细微善举,皆为自身攒下未来生机。
曹先生家所给予的“别样关照”,给这份深厚情感带来了跨越阶层的契机。祥子拉车不小心摔了一跤,致使曹先生身体受损,这原本就是个足以丢掉吃饭家伙的错项,曹太太压根儿没想着去追责,却递上了一条清爽毛巾,关切地探问“别处没受伤吧”。祥子初次深刻领略到了超脱雇佣关系的理解与宽容,这让他体验到“被人瞧得上眼”的尊严况味,他心底发出“曹家以人为贵”的感叹,此认知破除了他觉得“有钱人皆冷漠”的陈旧观念,还隐隐透露出底层与知识群体之间本可存有善意的关联[1]。老舍特意将此和祥子晚年受孙侦探欺侮要挟、孤立无靠的境遇构成强烈反差:那些曾凑钱助其买车的车夫,早都自顾不遑了,曹先生全家为躲开政治上的迫害,去了海外。前后对比清晰地展现出早期温情的珍贵特质,更体现出动荡社会中,底层精神共同体因生存压力而逐步散伙的情形,就算已然是这般局面,车夫们“凑钱帮祥子买车”“交替照顾患病伙伴”的场景,恰似漆暗中的烛芯,彰显了哪怕是在最黝黯的角落,人性的柔暖从未彻底消散。(以上为66页)
(二)《四世同堂》:胡同里的伦理秩序与人性光辉
小胡同在日军铁蹄下成为民族精神的淬炼场,这里的每个角落都上演着人性的明暗博弈。祁家长孙媳韵梅这一形象完美地将传统伦理和现实重压结合在一起:每天在灶台和地窖间穿梭,既要照顾卧床的公公,还要安抚着急的母亲,家里断粮时也默默地把仅存的窝窝头掰下来喂给幼小的外甥女。这一“长嫂如母”的责任并不是源于空洞无物的道德说教,而深深植根于老北平“家本位”文化中的生存本能——她认为维持家族生存才是反抗侵略者最顽强的力量。
钱默吟的觉醒与转变,揭开了文人精神的又一层面。这个曾醉心于诗词雅趣、饮酒作乐的“文人”,在面对儿子殉难时,拖着残疾身体上门送自编竹篮,看似平常的动作,其实是默默的抗争宣言。他把篮子交给洋车夫小崔后,一根粗粗的竹刺刺破二人掌心,血染红了篮筐,这极富象征意味的一幕,燃起小崔内心的愤怒。小崔在被抓之前执意要给李四爷挑水缸,这一细节就是这一精神感染的具象化体现:底层劳动者以最质朴的态度坚守胡同里的情义。
老舍巧设冠晓荷这一汉奸角色,将其视为人性反面镜像。在冠家为攀权密报的时候,李四妈不顾危险给钱家送药;胡同中的孩童把垃圾扫至冠家院子,用孩童们的纯真来对抗出卖他人的丑陋行径。这一民间自发进行的道德审判恰似一股暗流从地底下喷涌而出,印证了即使沦陷区到了黑暗之时,普通人的良心也会像野草一样固执地滋长。
(三)《茶馆》:茶馆江湖的人情经济学
裕泰茶馆柜台更像一面多棱镜,既透射出旧世里的街头百态,还攒聚着底层小民的人情。身为茶馆的掌柜,王利发懂得在危机四伏中讨生活的路数,他对各异茶客采取的“区别式温情”,实际上是乱世中维系人际关联的巧妙计谋。当面对落难的常四爷,他长期留着靠窗的老位子,此般关照不单单出于情分,更是对正直品格抱有的敬重;碰到卖耳挖勺的贫困老者,他给的茶钱偏多,拿的货却偏少,用温情守护着弱者的颜面;就算是与无赖唐铁嘴打交道,他也不做赶人的事,甚至同意对方赊茶账——这些看似“缺心眼”的做法,隐匿着“此刻留余地,往后好相逢”的处事理念,呈现出底层个体在困窘中彼此谅解的为人方式。茶馆内的对话,其实也暗藏深意。当秦仲义满怀激情地陈说“实业救国”的时候,常四爷说出“连鼻烟壶都得从外洋进口”这样的调侃话,仿若泼下一盆冷水,而这是对社会现实状况的清醒剖析。康六售卖女儿的一幕,极大地强化了茶馆的悲剧色彩:刘麻子耍嘴皮子似的“估价”;康六蹲在地上,悄然落下无声的泪;王利发虽无力扭转这一悲剧,却悄然往康六的茶碗里多添了一撮茶叶。这一细微动作,既是在命运面前无奈的叹息,也是底层群体在绝境里彼此宽慰的印证[2]。老舍把茶馆当作微小社会的映照,经由“抹零头”“送热茶”“留座位”这类微小行动,表现了旧年月里平凡人的生存困境与精神维系,恰似那一直添着热水的茶,无论时代经历了怎样的变动,底层群体的温馨气息在人际交流中长久不散,成了昏暗日子中相当珍稀的人性闪芒。
二、希望的多重形态:从生存执念到精神超越
老舍笔下的“希望”从不以宏大叙事呈现,而是渗透在小人物对“活着”的执着、对“规矩”的恪守,甚至是对“明天”的本能期盼中。这些貌似不起眼的念想却形成了一个与虚无作斗争的精神堡垒。
(一)生存韧性:物质匮乏中的生命张力
祥子的“买车梦”,既是对私有财产的一种欲望,也是底层民众寻求“自主生存”的原始生命哲学。初到北平的他,将拉车视为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省吃俭用三年买下新车时,“手颤接现洋,视金钱如命”,这种几近偏执的重视其实就是一种从被剥削命运中解放出来的强烈要求。他认为人力车不只是谋生工具,还是“自由”的象征——拥有一辆人力车,就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就可以真正地支配人生。即便经历三次买车梦碎,祥子仍未彻底屈服:暴雨倾盆的街头,他“头发和睫毛都有水珠从面颊流下”,泥水浸湿了鞋袜,每一小步就像踏上了刀尖,身体的剧烈疼痛反而因“拉车”这一机械动作得到短暂的消解。他倔强地相信:只要轮子还在转,就有着和命运抗争的机会。
《月牙儿》里母女两代人的抗争又把生存困境推到一个更残酷的层面。母亲为使女儿不挨饿而被逼为暗娼,在这自我牺牲般的母爱背后隐藏着旧社会把人逼上绝路的无情逻辑。女儿在见证母亲的堕落之后,虽然最后也犯了同样的错误,但她始终保持着精神觉醒的火花——她坚持“到夜校”,用粉笔在墙上反复书写“人”字。这富有象征意味的细节恰如黑暗中的闪电:即使陷入泥沼,她依然没有放弃自己对“人”的认同,下意识地反抗异化成“物”的宿命。
老舍在《老牛破车》中写道:“生活的魅力不在于其他地方,而在于我们自身。”祥子的倔强与月牙儿的识字梦,正是这种力量的生动诠释。他们就像是生长在(以上为67页)石头缝隙里的野草,尽管社会对他们进行了严重的压迫,但他们依然以最坚韧的态度展示:人的尊严和希望是不会在绝对的困境中完全消失的。
(二)道德坚守:乱世中的人性坐标系
《茶馆》中常四爷三次登场,铺就了道德成长的阶梯:年少时,手拎鸟笼,腰上挂着小茶壶,反倒为松二爷结清茶钱;肩挎着装蔬菜的箩筐,还跟入狱的革命伙伴说“我们要合成一股绳”;腰弯成了弓,头发一片花白,却于茶馆内愤慨指责“这时代,人的本事连只鸟都比不上”。此等一辈子坚守的刚正气节,源自他对“老理儿”的尊崇——“凭良心做事谁也管不着我”。《离婚》中,张大哥呈现出的典型性则更明显:这位所谓的“北平社会人士”毕生都奔着“圆融”去,哪怕遭诬陷和冤枉而进监牢,还想着给同事小孩送满月贺礼[3]。老舍面对这类人物,呈现出一种悖论态度:他既批判张大哥“和稀泥”式的庸碌,也认可了其“维系人情”的坚守做法。张大哥的生存状况,恰似老北平街巷里的一处“缓冲地带”,靠世俗的热络劲儿缓解现代性冲击中的冷意,这种道德坚守于《四世同堂》中演变成民族的骨气:祁瑞宣由于家庭牵制,无法投笔从戎,而是在课堂上特地重读了“岳飞”二字。他借助知识传播抗争意识[4],其内心“哈姆雷特式”的抗争,正是传统文人身处乱世时的精神突围。
(三)文化隐喻:自然与传统中的希望符号
在老舍的文学世界中,自然和传统一直是反抗现代性疏离的精神堡垒。《骆驼祥子》叙事肌理中的自然意象不仅是一种环境描写,更是主人公精神世界中的一面镜像。当祥子在烈日下拉车,“看到柳树身上轻拂的树叶,心里凉凉的”,柳叶的摇曳打破了燥热带来的窒息感,把物理层面上的凉意升华到生命意识上的苏醒。这一抹天然的律动恰如黑夜里意外点亮的萤火惊醒了心灵深处还未被现实消磨殆尽的期待。小茶馆外跃动的阳光,更成为具象化的精神符号:祥子“端起粗糙的瓷碗看着门外跳动着光斑”,光线洒在脸上的温度,让他恍惚间重燃对“明天”的想象。老舍借用自然之景影射:即使是在最为困顿之际,人生和希望之间的联结也从来没有真正破裂。
在《四世同堂》中,传统习俗又化为北平人民抗争的精神铠甲。祁老的“年画情结”颇具象征意义:在日军堵巷的迷雾中,颤栗着爬梯把色彩鲜亮的门神画像贴满斑驳门框,“红甲的神像被冷风吹得微响,但似乎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障碍”。这种执着来自老北平人的“规矩”信念——在他们心目中,贴年画、祭祖宗和守岁的风俗既是一种文化传统的传承,也是一种维持生活秩序的精神锚点。当战争、侵略等宏大力量试图摧毁日常生活时,对“贴年画”“喝热茶”“侍弄花草”等微小仪式的坚守[5],本质上是对“生活本该如此”的倔强捍卫。老舍用精致的笔调揭示出:这些在现代性浪潮中被认为是“陈旧”传统的东西,正好形成了常人反抗虚无和守护希望的终极场所。
三、老舍的创作伦理:在批判中守护人性之光
老舍的写作一直徘徊在“现实解剖”和“人性救赎”的边缘。他既像医生般冷静剖析社会病灶(如《骆驼祥子》中的剥削链条、《四世同堂》中的殖民压迫等),又像诗人般固执地寻找病灶旁的健康细胞——这种矛盾性构成其文学的独特魅力。
(一)国民性批判的温情维度
不同于鲁迅用“投枪匕首”般的冷峻来批判国民性,老舍文学手术刀总是裹挟着“理解的同情”。在《骆驼祥子》中,祥子后期的堕落绝非单一社会因素的结果,老舍以近乎残忍的笔触揭开其灵魂的褶皱:这个曾“强健如树木,寂静无声”的青年,最终沦为“骗钱、赖账”的市井无赖,甚至为了六十块钱出卖革命者阮明。这一变化不仅暴露了黑暗社会对人性的摧残,更没有避免祥子本人在精神防线崩溃之后的积极沉沦。老舍深谙北平市民“小日子哲学”的生存逻辑——当祥子发现“拥有一辆人力车,也依然无法挣脱被贫穷所折磨的命运”时,其信仰崩塌具有必然性:一个把所有生命的意义都寄托在“车子”上的人,在理想被现实摧毁之后,很容易陷入空虚和堕落。这种“哀不幸而怒不争”的叙事态度,超越了简单的道德审判,直指旧时代底层民众生存困境的复杂性。
《离婚》中张大哥的形象更是把老舍的辩证批判发挥到了极致。这位被称为“北平社会人士”的人将离婚看作是巨大的威胁,为了避免同事老李离婚,他毫不犹豫地动用了所有的社交网络资源。他“害怕离婚,就像害怕死亡一样”的偏执,本质上是对“妻子儿女热炕头”式庸常幸福的本能守护。老舍一方面讽刺了自己“和稀泥”圆滑世故的性格,批评了自己以传统伦理遮蔽现代精神困境的怯懦[6];另一方面又以悲悯的视角写出这种处世哲学的时代合理性:“在这个动荡的年代里,能守护妻子儿女安度晚年已是大幸。”《四世同堂》中的祁瑞宣和《茶馆》中的王利发都展现出了这种矛盾。祁瑞宣在尽孝与报国之间的摇摆,王利发在“改良”与守旧之间的斗争,都超出了简单的“善恶”二分法的定义范(以上为68页)围。老舍描述的角色如同老北平胡同中斑驳的砖墙,既有被时间侵蚀的裂缝,也有生活的烟火染红的温度,这种复杂的人性特质,正是他的文学批评中“理解的同情”最生动的注释。
(二)文学作为精神疗愈的可能性
老舍在《我的创作经验》中直言:“我绝对不会写不折不扣的悲剧,因为总看见一些人在苦难中还能笑。”这一创作理念被《龙须沟》中程疯子这一人物形象完美地塑造并演绎出来。这个曾以单弦八角鼓名震北平的曲艺艺人在旧社会被恶霸欺压得精神不正常,不修边幅地徘徊于龙须沟边,以疯言疯语掩饰着内心的伤痕。但在1949年后,受到街道干部的鼓舞,他重拾希望, “拿起了扫帚,扫街”,从一个自暴自弃的疯子变成了社区卫生宣传员[7]。老舍有意冲淡了时代变革这一宏大叙述,着重表现了程疯子系着白围裙,手握扫帚时微颤的双手;再次擂响八角鼓,以快板传播卫生知识时,眼底又重燃起亮色。当他穿着一件洁净的蓝色布褂,佩戴工作证,并在阳光照耀下教导孩子们唱新创作的童谣时,那笑容中流露出的尊严比任何政治口号都更具感染力,这展现了一个人在时代变迁中自我救赎的可能性。
此般在绝望处寻得微弱希望的书写,同样在《骆驼祥子》的悲剧色调中得以体现。老舍虽把祥子的结局写成“在社会病胎里产生”,然而在收尾时埋下了希望的幼芽:小福子那位弟弟“小马儿”,这个跟在奶奶身旁售卖茶水的孩子,用好奇目光一路跟随着街上的洋车。他虽然仍有概率再去经历祥子的那种命运轨迹,但他双目里闪烁的期许,犹如晦暗里的萤虫,体现着生命流转中永不熄灭的企望。老舍借这一现象证明:文学的使命不只是揭露现实的冷酷,还要挖掘人性中“人可制胜却无法消灭”的精神劲头。
(三)市民文化的现代性转化
老舍对北平市民文化的态度充满现代性焦虑:他眷恋“老规矩”中的温情(如四合院中邻里互助),又清醒地认识到其封闭性(如祁老人的守旧)。《四世同堂》是瑞全由“学生”向“革命者”转型的标志,也是传统伦理在现代突围的标志;而韵梅一方面维护家族秩序,一方面暗中拥护瑞全抗日,彰显出市民女性柔韧睿智的一面。老舍力图在传统和现代中找到一个平衡点:就像《茶馆》中王利发为“改良”茶馆所做的努力一样,装上了“小风扇”和“新茶座”,但仍然保留着“留座”和“赊账”的旧例。这种“新旧杂糅”的生存策略,恰是老舍为现代市民开出的精神药方:既要守住“人情味儿”的根脉,又要具备“适应时代”的智慧。他笔下的人物之所以动人,正因他们是“带上传统镣铐,沿着时代之路翩翩起舞”的普通人[8],其挣扎本身就构成了对“怎样在巨变中维护人性”等的文学解答。
结束语
老舍以“平民作家”的谦卑姿态,将文学的聚光灯投向车夫、茶馆老板、胡同居民等“历史暗处人物”,在20世纪中国文学的悲剧叙事中独树一帜。在他的作品中,温暖并非一种廉价乐观主义精神,而是在充分理解苦难现实之后的一种人性坚守;他笔下的希望并非空洞无物的理想主义,而是根植在日常生活中的生存智慧。当祥子在倾盆大雨中拉车、韵梅在炮火中负责家务、王利发在茶馆里周旋时,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行为实际上是对“人”尊严的无声保护——正如老舍在《火葬》序言中所述:“战争中最大的权力就是常人的尊严。”这种“在尘埃中看到微光”的书写,既源于老舍对北平市民文化的血脉认同,也承载着现代性语境下对“人们是怎样诗意栖居的”的永恒思考。当我们再次审视老舍的作品时,仍然可以从那些被称为“抹零头茶馆店主”“固守胡同的长者”“做梦都想买辆车的车夫”的人物身上感受到人性的坚韧和光辉,这也许是其文学的最高追求:在揭露现实残酷之余,给人类精神留下了一处可供回眸的温馨角落和一处使希望成长的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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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潘晨(1985—),女,汉族,陕西西安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文学、高职教育。
作者单位:广州城建职业学院